也谈故乡我以前不相信什么“叶落归根”,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,走得越远越好,十多年间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,居住地也东西南北几度迁移,而且一挪就是几千里。可是,随着年龄渐长,对故乡的思念却与日俱增,盼了很久,国庆假期,终于能回去探望远在河南的父母家人并看一下久违的故乡。家人目前所居的"家"离故乡还有几十公里,到家的次日,我便迫不及待驱车回故乡看看。
我的故乡是河南省东部平原上的一个小村,叫做孟里寨。我生长于斯,直到上中学时,才随平反昭雪的父亲举家迁到父亲工作的城里,大人们(虽然现在我也是大人了,可说起以前,大家依然沿用原来的年龄界限)总说在农村时过的日子有多苦,可在我记忆中,却似乎只有欢乐,虽然很难有好东西吃,也几乎没有新衣服穿,但那份平和、宁静和农村人朴素的幽默,常令我在梦中笑出声来。 记忆中家乡的路雨天是“水泥”路,泥泞难走,晴天是“洋(扬)灰”路,尘土飞扬。如今不一样了,从“家”到杞县县城是宽阔的高等级公路,下了公路,几个村子集资修建的一条不宽的柏油马路一直通到村口,路两旁庄稼虽已收割,树木却郁郁葱葱,不似记忆中深秋的一望无际和满目黄褐,可惜,由于回乡心切,充好电的电池出门时也忘带了,想拍的时候发现电量已经不多,不敢多拍。
儿时居住的老屋已经坍塌,哥哥在原址建了新房,原来筑土为墙、钉木为栅的简陋的院门也改建成了过厅。这几年,靠优质大蒜等经济作物,乡亲们的确富起来了,不但家家建起了新房,家家有农用车,有年青小伙子的人家几乎都有摩托和电话,不少小伙子腰里还挂上了手机[但常常要爬到楼顶或跑到旷野才有稳定的信号
现在没有人家再吃玉米做的食物了,可是在20多年前,农民刚刚能自己决定自己种什么,有年玉米丰收,以玉米面窝头代替粗黑的红薯面饼饼的时候,人们感觉好像共产主义也不过如斯,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,“嘭嘭”的爆玉米花的声音不绝于耳,我们上学时,口袋里也常装着嘎崩脆的盐炒玉米。
人口的压力在耕地上反映得最突出。图中这地方以前是大片的耕地,可人多了,村子一再扩张,原先大片大片的耕地上,都建上了房屋,人口的增加和耕地的减少,使人均耕地面积比我小的时候几乎少了一半。
说老实话,村子的景象比以前的确好了很多,树木多了起来,房前屋后还载了不少花草,一户人家墙外一片山姜,黄橙橙一片,煞是好看。但是,由于农药的大量使用,以前轰飞的麻雀、喳喳的灰喜鹊、蔽空的山老鸹等等,很难见到一两只。以前常见的蛇、黄鼠狼、野兔也几乎绝迹了,如今的孩子们,恐怕再也体味不到我们当年掏鸟蛋、下“木猫”逮黄鼠狼和拿火铳打兔子的乐趣了,生态环境并不是变好了。
在田野漫步时,看到儿时常玩的一种果子,好像叫做什么“面布袋”,摘下来,捏着果柄,猛地按在自己的额头上,会“啪”地爆响。
这是麻的种子,当年不敢奢望苹果、香蕉的时候,剥出其中一串串的籽籽来吃,也觉得味道挺好,其实吃是其次,乐趣尽在剥中。
美并不都高大招摇,在你不经意地低头间,也许可以发现一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难以描述的美。
这里以前是一个大大的水塘,每年夏天,几场暴雨过后,会积满雨水,是戏水的好地方。塘水常年不枯,因为坑底已经接上了地下水,冬天就冻成厚厚的冰,伙伴们在上面溜冰、打陀螺,其乐无穷。如今只剩一条干涸的水沟了,面积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,而且常年无水。由于地下水的大量开采,地下水位下降很多,虽然以前的盐碱地都变成了良田,但水井越打越深,抵御干旱的能力越来越差,风沙也大了。 还有个环境问题就是塑料薄膜的过量使用,田野里随处可以看到破碎的塑料薄膜,犁耙时又大量抛在田头和小路上,半埋在地上的薄膜随风波动,很令人担忧。可惜相机没电,没能记录下那让人忧心的镜头。 如今也很少再看到牛马等牲畜,家家都有农用车,一路还看到几个未成年的孩子,开着农用车在路上飞奔。即使大人,都未经任何培训,根本没有交通法规的概念。我骑摩托在路上走的时候曾上演了惊险的一幕:开始跟在一辆开得很快的农用车后,几次鸣笛、打灯示意要超车,对方都置之不理,后来,农用车没有减速、没有任何灯光和手势就突然转弯,我们差点相撞,摩托重重檫在路边的树上,想起来都很后怕。和乡亲们聊起来,才知道农村近来车祸很多,人身、财物损失很严重,可又不那么好管。 小时候在临村上小学,那地方叫伯牛岗,得名于一个大土丘,传说中是孔子弟子冉有(字伯牛)的墓,文革中曾被挖开,可什么都没有找到,自然形成的沙丘而已。学校就在古代为冉伯牛建的庙宇内,当时还殿宇森严,如今早已不见,建成了新式校舍,当年长满酸枣的寨墙也早夷为平地,那高大阴森,散发着清香的核桃树也不知什么时候被砍伐了,再也寻不到当年的迹象,看来这些景象只能在记忆中模糊、扭曲直至消失了。 责任编辑:忧天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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